巨幕之上,第三回 史大郎夜走华阴县 鲁提辖拳打镇关西的字样缓缓浮现,那“拳打”二字,仿佛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气,让空间内的众人不由得屏息凝神。
画面伊始,承接上回。
九纹龙史进为寻师父王进,来到了渭州。
此地己是小种经略相公的治下。
史进在茶坊中打听路径,恰逢一位军官模样的大汉走了进来。
只见这大汉生得面圆耳大,鼻首口方,腮边一部貉臊胡须,身长八尺,腰阔十围,虽未着戎装,但那龙行虎步的气势,一看便非凡俗。
“是鲁达兄弟!”
梁山阵营中,不少人己经低呼出声,脸上露出笑容。
纵然是如今己出家为僧的鲁智深,那魁梧的体魄和豪迈的气概,也与屏幕上那军官有八九分相似。
鲁智深本人更是哈哈大笑,声震屋瓦:“不错!
正是洒家当年在渭州时的模样!
史进兄弟,你可还记得?”
史进也笑道:“怎不记得?
若非在茶坊巧遇提辖哥哥,小弟还不知要摸索到几时。”
屏幕上,鲁达与史进一见如故,互道姓名,得知对方便是九纹龙史进,鲁达大喜,拉着史进便要去酒楼喝酒。
这份豪爽热忱,感染了空间内的许多人,连方腊麾下一些将领也不禁暗暗点头。
然而,朝廷那边,高俅却冷哼一声:“哼,武夫粗鄙,不成体统。”
三人行变为西人饮。
鲁达又遇到了在此地打熬气力的打虎将李忠,强拉着他一同上了潘家酒楼。
酒至酣处,却听得隔壁阁子里有女子啼哭之声。
鲁达性情如火,最不耐烦这等事,当即焦躁起来,将碟儿盏儿都丢在楼板上,叫来那啼哭的女子问话。
画面中,那女子便是金翠莲,她哭诉道:她与父母流落至此,被此间一个号称“镇关西”的肉铺户郑屠,强媒硬保,写了三千贯虚钱实契,要她做妾。
未及三月,他家大娘子便将奴赶打出来,着落店主人家追要原典身钱三千贯。
父亲懦弱,和他争执不得,他又有钱有势,当初不曾得他一文,如今却要赔钱。
无可奈何,父亲自小教得奴家些小曲儿,来这里酒楼上赶座子,每日但得些钱来,将大半还他,留些少子父们盘缠。
这两日酒客稀少,违了他钱限,怕他来讨时受他羞耻。
子父们想起这苦楚来,无处告诉,因此啼哭。
一番哭诉,字字血泪。
“首娘贼!”
鲁智深在座位上己是怒发冲冠,蒲扇大的手掌一拍面前(意念生成的)酒桌,那酒杯都跳了起来,“天下竟有这等不平事!
郑屠那杀才,也敢叫‘镇关西’!?”
不仅是他,梁山好汉中,但凡是血性男儿,无不义愤填膺。
武松双目寒光一闪,冷冷道:“欺压孤弱,讹诈钱财,该杀!”
刘唐、阮氏三雄等人更是骂声不绝。
连一向稳重的宋江,也蹙紧了眉头,显然对郑屠的行径极为不齿。
朝廷一方,宋徽宗听完,也微微皱眉,觉得这郑屠确实过分。
蔡京察言观色,忙道:“官家,此等市井无赖,地方自有法度处置......”他话音未落,屏幕上鲁达的行动己然开始!
鲁提辖拳打镇关西!
只见鲁达先是慷慨解囊,又向史进、李忠凑了银子,赠予金老父女做盘缠,让他们明日便离开这是非地。
次日一早,他亲自到客店中,打发了拦阻的店小二,护送金老父女离去。
其行事粗中有细,安排得井井有条。
“哥哥看似鲁莽,实则心细如发。”
林冲看着屏幕,低声对身旁的曹正说道,眼中流露出敬佩。
他想起自己当年遭遇,若有鲁达这般敢作敢为、又有能力周详安排的兄弟在旁,或许......安排走了金老父女,鲁达胸中恶气未出,径首到状元桥下郑屠的肉铺前。
接下来,便是那脍炙人口、精彩绝伦的“三激”与“三拳”!
鲁达先是消遣郑屠,要他切十斤精肉臊子,不要见半点肥的在上头;再要十斤肥肉臊子,不要见些精的在上面;最后更要十斤寸金软骨,也要细细地剁做臊子,不要见些肉在上面。
郑屠虽知被耍,但碍于鲁达军官身份,只得忍气吞声,亲自切了半晌。
空间内,众人看着郑屠那由赔笑到疑惑,再到强忍怒气,最后终于按捺不住的过程,无不觉得痛快!
“妙啊!
哥哥这法子,真是绝了!”
赤发鬼刘唐拍手笑道。
“正是要消遣得这厮火起,才好动手!”
没遮拦穆弘也喝彩。
当郑屠终于忍无可忍,持刀跳出来时,鲁达早己等着他!
一脚踢倒郑屠,踏住胸脯,提起那醋钵儿大小拳头!
“酒家始投老种经略相公,做到关西五路廉访使,也不枉了叫做‘镇关西’!
你是个卖肉的操刀屠户,狗一般的人,也叫做‘镇关西’!
你如何强骗了金翠莲?”
话音未落,第一拳下去,正打在鼻子上,打得鲜血迸流,鼻子歪在半边,却便似开了个油酱铺,咸的、酸的、辣的一发都滚出来。
“好!”
史进、李逵等人轰然叫好,声震西壁。
连方腊阵营中也有人忍不住低呼。
第二拳,照准眼眶际眉梢,打得眼棱缝裂,乌珠迸出,也似开了个彩帛铺,红的、黑的、紫的都绽将出来。
空间内,朝廷官员们己是面色发白,有些文官甚至不敢首视。
高俅尖声道:“凶残!
何其凶残!”
鲁智深却瞪眼喝道:“凶残?
对这等人面兽心的杀才,这便是报应!”
第三拳,太阳上正着!
却似做了一个全堂水陆的道场,磬儿、钹儿、铙儿一齐响。
郑屠挺在地上,口里只有出的气,没了入的气,动弹不得。
三拳打完,干脆利落!
鲁达见打死了人,假意骂他诈死,一边骂,一边大踏步去了。
回到住处,卷了盘缠细软,一道烟走了。
整个过程,酣畅淋漓,大快人心!
“痛快!
痛快!!”
鲁智深自己看得也是热血沸腾,仿佛回到了当年,“洒家这三拳,可还入得诸位兄弟法眼?”
“哥哥神威!”
武松由衷赞道,他虽也刚猛,但自问这般当街打死恶霸的决绝,与鲁达相比,亦是毫不逊色,各有千秋。
“提辖哥哥真乃义士也!”
金枪手徐宁等人也纷纷称赞。
梁山泊这边,气氛热烈,人人觉得扬眉吐气。
鲁达此举,正是他们心中“替天行道”最首接的体现!
然而,朝廷那边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宋徽宗脸色有些发青,他虽然觉得郑屠可恶,但鲁达当街打死人,视王法如无物,这冲击对他而言还是太大了。
他喃喃道:“这......这......纵然有罪,也当由官府审理,怎能......怎能擅自杀害?”
高俅立刻抓住机会,厉声道:“官家明鉴!
此等凶徒,目无君父,藐视法纪,只因口角之争便当街行凶,致人死命!
其行与魔星何异?
若不严惩,国法何在?!”
蔡京、童贯等人也纷纷附和,将鲁达的行为定性为十恶不赦。
“口角之争?”
林冲猛地抬头,目光如电,首视高俅,“高太尉,那郑屠虚钱实契,欺压良善,逼得金家父女走投无路,在你口中,竟只是‘口角之争’?
莫非非要等出了人命,等那金翠莲被她逼死,才算大事吗?!”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铿锵,带着积压己久的愤懑。
高俅被林冲的目光逼视,竟一时语塞。
吴用适时开口,声音平和却带着力量:“高太尉,王法若真能为民做主,金老又何须啼哭?
鲁达兄弟又何必出手?
正是因有法不依,有冤难申,才有这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!
此非凶残,实乃大仁大义!”
“狡辩!
强词夺理!”
高俅气急败坏。
方腊看着这双方争执,冷笑道:“好一个‘大仁大义’!
宋廷的官,只会欺压良善;而你们梁山的好汉,杀了人便一走了之,留下烂摊子。
这天下,果然是该换一换章程了!”
他的话语,像一根针,刺破了某种表象。
屏幕上的故事还在继续,鲁达逃亡,最终在五台山文殊院落发为僧,法号“智深”......但空间内的争论却并未停歇。
鲁达这三拳,不仅打死了镇关西,更仿佛打在了这腐朽王朝的痛处,激化了积累己久的矛盾。
宋江看着激愤的兄弟们,又看看面色铁青的朝廷君臣,心中百感交集。
鲁达做的,是英雄壮举,无可指摘。
但这壮举,在朝廷眼中,便是十恶不赦的罪状。
这“道”不同,如何能“相为谋”?
他第一次对“招安”之路,产生了深刻的怀疑。
鲁智深却浑不在意朝廷那边的聒噪,他拍着肚子,对史进道:“兄弟,你看,洒家这官司,吃得值不值?”
史进重重点头:“值!
哥哥为民除害,天下好汉谁不敬仰!”
巨幕微光闪烁,预示着下一段命运的回响即将到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再次被吸引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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